那一年某个星期的周六

by Yan

那一年某个星期的周六,下了第一场雷雨。所以说,那时是春天。他趴在美国地图上,看杰克·克鲁亚克的《在路上》。不是第一次看了。萨尔在47年进行了第一次横穿北美大陆的旅行。他为此已经研究了很久地图,看了很多书。Route 6,一条长长的红线。他想象着自己沿它一路搭车向西。虽然在想象空间里一个人也只能是蚂蚁那么大,但还是生出一点雄壮感来。但在开头,他就不是很顺利。他出了纽约,在Bear Mountain,试图搭上一辆西去的车。但他完全想错了。在淋了一场雨后,在上帝面前恐惧和哭泣之后,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把他带回了纽约,并告诉他:那个地方根本没有Traffic。那场雨也是雷雨,就象看《在路上》的人那天面对的一样。

他很兴奋,他没有时间去顾忌窗外的雷声与闪电。雨在什么时候下起来的,他也不清楚。但在雷声霹雳的间歇中,他心里曾闪过这样的句子:这雨是该下的,下午这么闷热。他下午在一个小饭馆里吃盒饭,热,电扇也活跃起来。他看着炉灶口喷出的火焰,他对他的伙伴说,他的衣服是不是穿多了。不合时宜,一不小心就会这样。萨尔穿了一双“傻鞋”,特意为旅行穿的,适于行路,但碰到了雨天。后来,在North Platte附近的大卡车上,大伙儿笑起他的鞋来(象菠萝):种地里,一定能长出什么来。蒙大拿瘦子,象鲸鱼喷水一样撒尿溅了自己一身的家伙。呵呵。对自己父亲很温柔的好小伙。

雷雨最终愤怒了,好似抗议他的无动于衷。掐断你的电,让你看书!让你看书!于是宿舍楼的电路就被击坏。他不知道,这是雷雨在捉弄他。他只是向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——哎——他还是沉浸在阅读的满足感里。萨尔到了丹佛,在一个大热天的下午,在朋友家里休息,缓缓旅途的疲惫。但朋友的父亲发明的高效的冷气装置,让他裹着毯子还觉得冷,睡不着觉。可爱的可亲的小老头。

他走到窗前,把帘子拉开,象每天清晨一样。迎接雷雨。雷雨高兴了,闪电更欢了,风更快乐了。树木与淌水的地面忽隐忽现,如同迪厅里美眉的腰肢在跳跃的灯光下的样子。味道很好,雨星儿的味道很好。

他感觉夜虽然黑,雨虽然大,但空气里洋溢着快乐。原来黑夜也可以是清新的,象雨后的阳光一样纯净。他安静地甜蜜地快乐着,他自然地出奇地想起三年前的一根蜡烛来。一个玻璃小碗装的蜡烛。他记得他仔细琢磨过它的意义,但随它而来的一张明信片上的话“没有别的意思···”让他找到理由解放了神经。蜡烛,就是蜡烛,可以照亮。他想,他可以继续看书。但等烛火慢慢升起,拒不再长高时,他放弃了看书的念头。光太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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