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全蚀

by Yan

已经躺在床上了,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起来写这个东西。躲在蚊帐里很好,看着蚊子在外面干着急,我很高兴。这样一种环境,但这一种环境与我要写的东西没有联系。

这样的起头让我想到情书。情书总是从日常小事讲起,然后一拧,转入正题。而且无所谓写得好不好的,总显得很自然。

华(这东东本是想着贴到一个list上去的)在这儿曾提到过《日全蚀》,讲韩波和魏尔伦的。我不久前看了,从一家VCD出租店里搞来的。就影片本身而言,我觉得不好。不好在哪儿,我却说不清。可能是这样的:把韩波演得太像诗人了,而整部片子又少诗的力量。还有,演韩波的男主角选得不太合适吧,就是Titanic里的男主角。也许我会弄错,因为我实际没看过Titanic,但Titanic在各类媒体上曾风光很久,我也许没认错这张脸。

片子里让我印象深的,不经过思索就想到的,有魏尔伦那双苍白修长的手,因为这样的手对我也充满诱惑的缘故吧。还有只露了一面的韩波的父亲,在餐桌边一家之长的位置上,他笑得突兀、可笑,像某种瘾君子的样子,不只是酒瘾。

片子里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有一个,因为可说的话比较多,所以留在最后:魏尔伦在监狱里时囚犯们在院子里绕圈的场景。让我想起凡高的那幅画来:《绕圈的囚徒》1890年。也许导演就是照这幅画拍的,连狱卒的位置也一样在画面的右下方。但与画面相比还是少了一点东西。或者用漂亮一点的句子说:多了细节,少了力量。我一点不懂绘画,在我目前的领悟程度上,我体会,凡高画里面人物常常很僵硬,或几笔勾勒一个形象,这样避免分散观者注意力,更有力地把欣赏者导向他要传达的东西。凡高不含蓄。

这幅画我是在一本画册上看的。那本画册定价78元,我不可能买它。所以那天在发现它后就想好隔天上午去仔细翻翻。这幅《绕圈的囚徒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莫泊桑说,这幅画比一打小说值钱。我也许记错了,莫泊桑可能说的是“有价值”而不是“值钱”。同样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:《巴黎》,他邮差朋友的画像,教堂(想不起画的名称来了),还有有旋涡的星空。我故意不提他的《自画像》和《向日葵》系列,因为它们被说的很多。也因为这个我翻画册时感受的冲击就不强烈。看画大约就和看别人写的诗一样。如果里面有什么你能隐约感受而不能把握的东西,就会引发你许多反应。像《巴黎》,几乎整个画面都是重重的油彩痕迹,只有下方隐约有几个人影,像是在一条不很光彩的街道。巴黎,缤纷的巴黎。

还注意到了《画家的椅子》,因为有趣。我发觉和我在书店里坐的那张椅子一样,椅子面是藤条编的,四四方方,两条对角线处下凹。看到这幅画,我挪出大半个屁股看看椅子笑笑。过一会儿,又站起来,低头看看自己坐的椅子,笑。过一会儿,又一次……总共三次。我是被一种欣喜感抓住了,不由自主地这样搞笑地做。也许是嗅到了时间隧道了吧,这么个东西在旁边,而我又看不见,我怎能不激动呢。

这个书店很好,在我们学校图书馆的楼梯下面。老板很和蔼,店员小姐很漂亮。

到这儿要说的话说完了,回头看看,已经漂移这么远。想高中时作文,很讲求前后呼应,呼应也许就是把读者鼻子牵到开头,让他再读一遍。

99/8/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