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火车的诗说起
by Yan
我想认真一点地说说对火车诗的认识。
在火车的诗里,常常有两个玻璃杯子相碰的声音。撞击如此轻柔,往往只是触摸,但仍旧引发振动。这振动不只在心里,也不只在空气里,它们弥漫着,模糊了事物的边界。(因为这是瞬间的事,所以根据测不准原理,涉及的事物的频谱宽度很大。:P)
这种隐秘,细腻的触动是我欣赏的。而人们最有可能指出的,火车诗歌的弱点是“它们太单薄”。它们往往只有一个点,一个尖峰。太单一,这一点上却与日本的俳句相似。但事实上这远不是什么缺点,只是风尚的问题。也许现代人喜欢的是高密度,高信息量的东西。但这里却有一个误解。画了一个苹果的和画了五个苹果的都是一幅画,没有人说后者的起评分应该高些。一个完整的东西就不能用量来评价。
而火车的耳朵是很敏锐的,可惜少有人与他一样对细微的声音感兴趣,他们是听不到城市里也有鸟叫声的。火车的心神与笔力在这方面已修炼的很好了。他多次说到,他的诗不管怎样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。痛苦之状。但我想,在心灵深处的某一点,在写这些诗的时候,他是幸福的。我想起里尔克传记里的一段:讲他在巴黎时看塞尚画展得到了启示。为了印证他的想法,他邀请一位女画家一同观赏画展。“美术造诣颇深的福尔默勒尔小姐···用手指着一只苹果上的一处说,‘这里他有所领悟,于是就表达出来了;旁边还是空白,因为他还没有领悟。他只画他已经领悟的部分。’我(里尔克)说:‘他是多么问心无愧啊!’她说:‘此话不假。他很幸福,在内心深处某个地方···’”对于一个写诗的人也一样,这种幸福感是最重要的。所以对他来说,自己的诗是不能用好坏来评价的,只能是满意不满意。我有时会对人说:“其实我个人最满意的是那首···”而那首往往是短小而傻的。因为在那首里我要写的不多,但都写出来了,排泄得干净,所以快乐。而许多看起来深刻的,我总不能满意,力不从心啊!
还有,火车的诗是简朴的。简朴是古典诗歌的一大传统,但这一传统的当然继承者却是新诗,因为固守古老的词句和规律本身就不是简朴的作风。简朴是不是一种特殊的质感?火车的诗摸起来象劈开的原木,不象丝绸,柔滑而腻,也不象混凝土,冰冷而粝。在上面能看到生长的纹络,闻着清新而具体。
写到这里,我有点担心,这样子满篇溢美之词的,合不合适放BBS上去。转念一想,没必要担这个心的。我这里说好的,别人也许觉得不值一提,或者正好相反,以为不可取。这只是个人的认识,而我个人对火车诗的欣赏是没必要隐藏的。
我觉得火车写诗走在一条比较正确的道路上,这个论断当然是很主观的。主要因为他与我的路子相似,我才会这么说。而我之所以走这样的路子,必然是一种积累的结果,尽管实际上可能没有进行过严密的推论。但自然发展起来的,里面总有正确的因素。希望火车进步,进步,再进步!我也对自己这么说。
火车,如果你想让人欣赏你的诗,你只有投人所好地加厚一点。还得探讨一点深刻的问题,比如,生与死,现代人的生存状态,等等,就好象写诗前你刚从图书馆的书堆里爬出来一样,而不管事实上你刚从三食堂吃饭回来,还没来得及擦一擦嘴。嘿嘿。还有一点,要注意节奏,知道么?要注意节奏。你冥想的内在节奏别人是看不出来的,你得把你的思维过程也掰成一节一节的,浅吟低唱,一咏三叹,这样才有韵律。:P
99/3/23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