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那与豆荚
by Yan
六一节,莱那去看电影。看的什么?谁包的场?他都不清楚了。因为在影院里他与一伙认识或不认识的男孩女孩玩得非常开心,看影片总不如自己演好玩。
他们怎么玩起来的?玩的什么?他也说不清。这种疯狂的事,总像是一个梦。这个梦持续了多少时间?一年?他也说不准。因为他在那场游戏后种下的豆荚秧,在他的梦的后面部分结满了果;但他还是老样子,甚至穿着同样的破裤子。
他在影院里坐的好好的,准备把注意力放到还是乌黑的银幕上。偶然,他扭头看了后排一眼。后排坐着一个小女孩,头发、眼睛漆黑,她也许就是要放的电影吧。她穿的裙子怎么像荡妇的样子,一个美丽的肩膀露在外边,很是迷人。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孩子了:为什么自己知道她像个荡妇,而且觉得她迷人?
她也转过头来,看他一眼,并微笑,真叫那个“百媚生”。莱那身体飘起来,要飞向她身边。这时,他看见同一排座另一侧有个男孩子在注视他,莱那一下子明白:他也喜欢上了她。
刻不容缓,莱那越过木头座椅像马越过栅栏飞向她的身边。在她身旁的座位落地,因惯性他挤在她那个美丽的肩膀上,但再不想收回来。女孩甜甜地笑着。另一侧另一个男孩也和他一样——他觉得:
这女孩的笑容,隐隐地显露黑气,也许致命。莱那在那一刻觉得受伤,根子里种下绝望。他望着女孩的目光也由轻浮转为哀怨,他的角色也由猎手转为猎物。
女孩依旧面朝前方,在两个男孩的挤压下甜甜地笑着。莱那想一刀子割了她的头。
女孩子名叫豆荚。莱那忘记是如何与她交谈的了,只有她不停的笑声存留在他的脑子里。她自始自终笑着,他们那时的谈话,以及他们后来的交往,在她笑声的笼罩下(她的笑声像烟雾),看起来像个梦。
忽而,豆荚上了莱那的肩膀。莱那自然乐于承受。豆荚在上面乐开了花,影院里孩子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她。莱那觉得不安,但他想,不管如何,首先得把她稳稳的架在身上。
另一男孩肩膀上也有个女孩,也是豆荚!莱那瞬间觉得惊讶,但一会儿就无动于衷了,似乎事情就该这样:豆荚可以分身,或者豆荚可以不只一位。
莱那看一眼另一个男孩,但莱那的兴趣更大的在豆荚身上。豆荚已经站起来了,她的嫩嫩的小脚踩在他的肩膀上。莱那看另一个男孩身上的豆荚更方便,想到这个,他不禁苦笑。
也许我身上的不是豆荚!也许……莱那心中闪过这些不安的念头。不,不,他自己回答,我身上的是豆荚。
他与豆荚,或许还有另一个男孩,在田野里玩耍。他们手里拿着三株豆荚苗。这豆荚苗是豆荚的父母给的,似乎是作为奖品。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好事了,自己乖不乖并不是他们想的。
他们在一条田埂上停下,边上是个篱笆墙。篱笆墙下面的泥土乌黑发亮,像豆荚的头发。
他们决定把豆荚苗在这儿种下。第一株,中间一株,是豆荚种的。她像插秧一样抓着根部往泥土里一插。然后用土把手形成的凹坑填满。
莱那先用一根木棍往土里一戳,再拔出来。他把秧苗往木棍留下的洞里一放,然后把土块碾碎了往里填。他做的细致,以至于时间太长,他自己都不耐烦了。
另一株豆荚苗大约是另一个男孩种下的。
他们在地里面穿梭,风凉凉地从树枝间钻进来扫过他们的脸庞,绿叶子哗啦哗啦地擦洗明净的蓝天。
豆荚见到几株玉米秧,嫩嫩的玉米棒子在浅绿的叶子里撑得满满的。她过去采一个下来尝。
莱那也过去采了一个,剥皮咬了一口。这时田野的那一边豆荚的父母喊:摘豆荚啦!他就把玉米扔在了地上。
莱那在扔掉玉米时,心里有个声音喊:浪费!更不巧的是,这被一个老奶奶看见了。她看着莱那,莱那不说话。
豆荚秧已经长得高高,爬满了篱笆。
但是,莱那看见不止有三株豆荚。莱那已经学会不去细想。
豆荚秧上结满了豆荚,一个挨一个,像小食袋袋里的蜜饯。
豆荚粘粘的,吃起来像蜜枣。
莱那的父亲来了,他尝了几个之后,对豆荚的父母说:明年给我几株苗?
莱那蹲着身子采豆荚,快放满了一篮子。
他扭头向田野的那边看看,那个老奶奶正看着他。
99/7/28
10月5日输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