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湖的
by Yan
头顶树冠里虫子的喧闹声有两种:一种是知了,另一种是羊丝塔。后一种看名字像是外国虫子,其实它是我硬从家乡话里音译过来的结果。知了是一味地敞开嗓门,羊丝塔叫起来就是“羊丝塔”的声音。关于这种虫子还有个民间故事,我记不清了,大约说,它们所以叫唤是在喊人把它们从水里拉上来,它们落水了。
知了的声音占了主角的位置,但是在环湖的这许多树上,还是能听到一处两处羊丝塔的叫声。这叫声沿湖周围游动着,有时也会到我头顶上来。羊丝塔像是少数民族。
地面上,蚂蚁在搬运食物。倒在地上的枯草叶子有时候会动起来,那是一种扁扁的圆圆的灰黑虫子经过它们下边。(这让我想起威廉斯的一首诗:SPARROWS AMONG DRY LEAVES。
The sparrows/by the iron fence-post/hardly seen
for the dry leaves/that half/cover them —
stirring up/the leaves — fight/and chirp
stridently/search/and
peck the sharp/gravel to/good diggestion
and love’s/obscure and insatiable/appetite
同一首诗还有另一个版本,不同的节奏吧!)我又不知道这虫子的名字,真想做个昆虫学家还有植物学家,就为了多知道一些名字。
一棵没能长高的野牵牛花上两只虫子在交配,色彩艳丽,一定是凶猛的种类。说起牵牛花,到处都是这种细瘦的野牵牛花,爬满了小灌木,可惜我没看到一朵花。
这个夏天刚刚吐下的西瓜子已经有变成庙的了,它们来不及在这一年结果。
一只黑色的长脚蚊子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,靠的是水的表面张力。同一种力把水分运送到高高的树尖。我楞神想了会儿:可不可以用同样的原理做双“鞋”,让人人都有水上飘的功夫?嘿嘿,不可能,还得靠浮力。
我扔下的过滤嘴烟头也在细长的芦苇丛间隙里漂着,有条撑条鱼吻一下水面,它就在波纹里晃荡几下。
红褐色的蚊子不时来骚扰我,从来是它来不及享受就被我毙命。如果吸足了血,它们就会有一个黑红的肥肚子。
蜻蜓也来了,英文里叫mosquito hawk / dragon fly,所以说,蜻蜓的身份在蚊子与鹰,龙与苍蝇之间。
99/7/14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