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被m 上的一个地方

这个地方，与多次在我梦境里出现的情形相似。有一个小口连接外边，而里面却相当开阔。

这是几幢楼中间的空地。有个小园子，用二十厘米高的栅栏围起。有个花坛，种的植物还有几棵存活么？几个石凳，凳面与水泥路面没什么两样。我就坐在这上面。

我梦境里的地方象是个洞穴。我畏缩在一角，不安地注视狭狭的入口处的微光。有一次梦中，这个地方是相当明确的。它在桥石口一块桥石的下面。桥石口是吴方言，指延伸入河的石阶，由整块的大石头筑成。因这种长而扁的石头也用来造桥，所以叫桥石。人们在桥石口洗衣、淘米、洗菜、洗澡，我还在这儿钓鱼。由于长期的冲刷，桥石下面的泥土流失，形成一个洞府。里面停留着螺蛳、河蚌、螃蟹，可能还有蛇。小时候摸螺蛳，手伸进去乱抓，有时候会有个东西晃动一下从我手中逃走，我心总是一惊。后来也听说过有人摸螺蛳被蛇咬的事，那个人还是我亲戚。旱的时候，水落下去，往往洞里出了水面，而洞口还在水下。我梦中的景象就是这种时候的样子。我靠最里贴着洞壁，眼睛张望洞口，光线因水纹变得魔幻。有一队活物进入洞口（虾兵蟹将？），我紧张地把身子匍匐得更低，怕被他们看见。

我坐的这个地方，头上还露出一块多边形的天空。星星还很亮很多，因为空气冰冷，尘土都冻结而下落了。还不如上面来个封顶，象个囚室。囚徒们也更愿意住一个封闭的小间，而不是一个废弃的烟囱。头上的一块天，更会让他发疯。

月亮是黄色的，这是在来时的路上看见的，现在被西边的楼挡住。不久，它就会落山——一轮黄月亮挂在天边——这里是洞府，而洞府外面是冰原——这个城市是冰原，这是我独自回校时的感觉。街上没几个人影，汽车冷冷地忽忽而过，路灯如此扎眼，象雪地里的反光。我浑身冰冷，提着胳膊，象是一只熊在奔窜。哪儿有温暖？哪儿有温暖？

我说不要。过一会儿又说，还是来一根吧。我抽烟的样子很酷吧，不如说很冷！我这时却/确不紧张了，漠然地看人进来，下车，锁车，上楼。

左边的楼四层有间屋子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，多有趣，多有趣。这里住着什么人呀？这些屋子里住着什么人呀？

我这回象个不良少年。我是完全放开了，我是袒露了。洞穴被刺破了，我也不紧张了，只是感到冰冷，冰冷。

99/3/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