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一个瓶子的粉碎
by Yan
一
这回要讲的不是啤酒瓶,是一个红葡萄酒瓶子。它比啤酒瓶个高,块头也大,而脖子部分相对来讲短些。
是干红还是鲜红?我也没了十足的把握。当时是一样一个,干红瓶子小些,鲜红瓶子大些。但另外一个早就不见了,所以我没法靠这个记忆来确定。
室友说,要追求有品位的生活,以后不喝啤酒了,啤酒太便宜。我不大明白他的逻辑。我只是这么想:葡萄酒味儿是不错,但太贵,消费不起,所以我还是离不开啤酒的。
在干红与鲜红哪个好喝的问题上,我们也有了分歧。他说,当然干红好喝,它贵多了。我尝着,怎么尝怎么觉得鲜红好喝。他说我老土。我憨憨地笑。记起来,开封那天,屋里还有个姑娘。我是一杯酒下肚,就见哪儿能坐就做下,然后一声不吭地发呆。那个姑娘不知是故意地还是天生这样,在屋里不停地转,还过来问我为什么不说话。我想,你不知道我现在感觉有多美,这样傻呆着真好。于是脸上现出了微笑,算是给她的吧。室友说,他在深沉呢。呵呵,不管真假,我觉得自己是够沉的。
后来,在干红与鲜红哪个好喝的问题上,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。就是:我慢慢适应了干红的口味,于是觉得它也不错,但我没觉得有必要说鲜红不好喝。
二
两个瓶子中有一个一直留到了今天下午。在这之前约有一个月的时间,它一直被放在窗台上。里面大部分时间有水,水位几乎每天都不一样。刚开始往里灌满水是说要往里插花的。想插的是月季,外面月季开得很好。采几个快开放的花蕾来,几天内准保在瓶子口上边大开。有香味,不浓,鼻子凑上去准能闻到。
后来没插,因为没找到合适机会采花。室友说,被人看见当你花痴。但又要我天黑了与他一块儿去。我不愿意,我说,你要去你自己去。我那时,已经有一个白酒瓶里插的一枝两朵花了,很满足。
里面的水于是被用来浇花,一盆彩叶草,两盆虞美人。虞美人是他买回来的,买的时候怀着某种浪漫的念头。很有趣。买回来后,他天天,不是,一天浇好几次水。我说,要被你浇死了。他说,怎么会呢,怎么会呢。他还没事儿就在那儿修剪枯枝烂叶。我说,不知道你是为它们好还是为自己好,您非得把它们折腾死。他说,这些枯叶子留那儿给它们增加负担,知道不?我笑笑。
瓶子里的水用完了,就再去灌满,这样子,水位对时间的曲线大约是锯齿形的。
他的虞美人开花了,但一直很细瘦,凌乱的。不好看不好看,呵呵。而我的彩叶草虽然没花开,但一天天茂盛起来。很高兴很高兴,一边想着可以引出的寓意。
三
大约是昨天,我看着这个瓶子,有过写它的念头。今天,里面的水用完了。
午睡起来,我去水房洗个脸,走的时候,把门敞开着,而帘子还没有拉开。
等我回来,见一地碎玻璃,是那个瓶子摔了。
我一阵惊讶。
四
等我缓过神来,听到了它粉碎时的声响。
五
我把窗帘拉开,看一眼那盆彩叶草。
记得刚把它种盆里时,我每天观察,那顶头的两片小叶子有没有大些。我还是冒出些个念头,要把每一对新叶的诞生记录下来,等等。这大约是想找回一点小时候的心气。
小时候,我能仔仔细细地说家里每一只老母鸡她们儿童时期长什么样,少年时期长什么样,中间遭过什么罪什么的。很奇怪的是,有的小时候嫩黄嫩黄的,长大了成了一只花母鸡。有一年记得特别清楚,一窝小鸡后来只大了一只,那只小时候最瘦小的,后来它还为家里生了好多蛋。
现在那盆彩叶草已经相当茂盛了,各处的生长我一双眼睛已经顾不过来了。
99/6/17
